Capítulo Cento e Vinte e Quatro: Planejamento Geral
用过晚餐后，张远和几名工作人员一起收拾妥当所有物件，又将整座厨房仔细清扫了一遍，这才带着几分疲惫离开餐厅。
他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头。
回头一看，是林萱萱。
她的脸色微微泛红，看上去已不像起初那般烦忧。
林萱萱开口问道：“是不是有点累了？”
“还好，就当锻炼身体了。”
“那就一起去植物园走走吧，我感觉有点吃得太撑了。”
张远想了想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便点了点头。
如今在这座飞船上，最受欢迎的去处无疑便是植物园了。这里种植着各种具备功能的植物，满目皆是青翠，空气也最为清新。
在低重力环境下，为了让植物有序生长，科学家们专门研究并设计了特殊的空间装置，将植物固定培育在基质之中，使其能够按照合理的方式有序生长。
两人肩并着肩缓步而行，享受着清冽而自然的空气。
林萱萱忽然说道：“刚刚从沉睡中醒来，怎么才能忘掉过去呢？有时候突然想起，还是会很难受。虽然今天还是挺愉快的。”
张远在台阶上坐下，说道：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……”
“好呀。”林萱萱也在一旁坐了下来。
“我曾在高中有个很要好的朋友，毕业后，我们去了不同的大学。一开始，我们还经常联系，后来，生活的圈子慢慢就不一样了。
“他发的动态，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看不懂；我发在朋友圈里分享的小伙伴，他也一个都不认识。”
“就这样，彼此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。”
“多久没有联系了呢？久到我自己都忘了。后来他再次更新动态，发了一段祈福的话，点进去看评论，才知道原来前阵子他家里有人得了一场重病。”
“于是，我发消息过去问候，却没有得到回复。如此几次，也就不再发了。”
“然后，我们就失去了联络。”
“我想，人生到头来，大概就是一场渐行渐远的告别。只是有时难免意难平，曾经那么好的朋友，就这样说断就断了……珍惜当下，才是最重要的，不是吗？”
林萱萱望着他，不由微笑起来：“有时候，你也不是那么木讷，倒很有诗意呢……”
张远笑道：“没有诗意的人，怎么会来到远方？”
“真自恋……你还记不记得地球上的备忘录？”
“记得啊。”张远回忆道，“最难忘的就是吃了一支贝奇雪糕，好贵，心疼死了。”
“你可真小气啊，不过就是一支雪糕！”
张远摸了摸鼻子：“我把所有房子都捐了，我还小气？！为了这次宴会，我还花了两万块呢！”
“啊，你真慷慨啊！”林萱萱很是夸张地改了口。
两人聊了很久，追忆过去，描绘未来……
张远忽然发现，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坚强。许多东西，只是一直闷在心里，强行压抑着，如今有了个宣泄的出口，便再也忍耐不住，仿佛开闸放洪一般。
而对面这个女孩也是一样，不知不觉间说了很多。
倾诉，永远是化解压力的最好方式。
很快，植物园快要闭园了，柔和的乐声响起。
张远从台阶上站了起来。
林萱萱忽然问道：“慷慨好客的张先生，你花了这么多钱，有没有心疼的感觉？”
张远笑着答道：“你这是在采访我吗？难道你现在的职业还是记者？不至于吧？”
“职业习惯而已，我现在是医生。我本来学的就是医学，记者不过是兼职。你真以为，我们这个文明养得起记者这种闲职？”
他在心里暗暗吐槽，一个学医学的女人，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去兼做记者？
“医生？病人会被你这疯狂的窥探欲折磨死的！”
林萱萱不由翻了个白眼：“这叫旺盛而强烈的好奇心，懂不懂？要是让我去当物理学家，我一定能把你比下去！”
“我只是有点好奇，两万新币，是能在新文明里使用的，并非地球上的资产，是真正具有购买力的。我若是你，肯定会有点舍不得就这么请人吃饭……”
“那就说明我的品德很高尚呗！”张远哈哈笑了两声。
“你品德很高尚？”
见林萱萱投来疑惑的目光，又想到自己购买时那阵肉疼，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：“……其实是因为，我觉得以后赚钱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。几万块，小意思啦，让大家开心一下其实也没什么。”
等等，这么说好像装得有点过头了，似乎更不合适。
林萱萱忍不住扑哧一笑：“你这说法真是自恋，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，这个社会也挺单纯的。”
张远老老实实说道：“其实在作出决定的那一刻，确实心疼了一下，不过后来就恢复正常了。”
“你说我单纯，其实也不是那样……对于这次计划，我是经过一系列合理计算，才做出这个选择的。”
“如果用科学的语言来合理解释我刚才的行为，或许是为了创造一种更友好、更和谐的社会规范吧……这样的氛围，对大家的生活品质是有帮助的，而且还能延续很久。”
“花两万块钱提升集体的生活品质，实在太值得了。我甚至建议，以后也定期举办这样的宴会。”
林萱萱眨了眨眼睛：“你们这些理工科男，说话都这么严肃的吗？我记得，你好像是搞太空机械工业的吧？怎么又去研究社会学了？”
张远说道：“地球文明的社会学，的确属于文科。但如今新文明的史学，其实算是理科，是以博弈论和心理学为基础展开的。眼下只有这么点人口的小社会，想要寻找局部最优解，其实并不困难……”
听到一堆专业术语，林萱萱顿时有些发懵，连忙吐了吐舌头。
张远继续道：“如果没有全局规划，而是顺其自然，人类就会自发选择对自己当前最有利的贪婪策略。当前最有利的贪婪策略是什么呢？当然是攫取更多资源，抢夺最美丽的对象，再养一大批手下，以巩固暴力统治。”
“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，一味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，生活就会变得一团糟，充满矛盾与危险。你看过关于末日的作品吧？最终的结果，就是除了少数几个人，大家都过得不好。这就是最经典的囚徒困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