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noventa e seis: chegou!
柳平收起银锭。
他将菜肴一盘盘端上桌,又去分别处理了三种酒,这才得闲,在大堂门口继续站着。
大难临头之际,人族与妖魔决一死战之时——
师父第一个逃了。
自己其实早该想到这一层。
行啊,老家伙。
如今细细回想,师父向来都是个精明人物,当年每次逛青楼都要先算上一卦,生怕撞见别的仙人而尴尬——
这样的人,难道会不替自己留一条后路?
什么上界仙尊,纯属胡扯。
这老家伙不过是拉不下脸,怕日后被旁人指责,所以才想把逃跑这件事做得理直气壮些。
柳平心头顿时浮起几分古怪的滋味。
最终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师父都已经跑了,他自然也就不必再为他的事操心。
与其去琢磨他究竟飞升去了哪一界,倒不如仔细想想他方才说过的那些话。
这很可能正是破解眼下局面的关键。
毕竟,那可是他以全部寿数算出的一卦。
而自己当时却只顾着算能不能救下他,压根没去想这个世界的安危。
时机合适……
究竟什么时候,才算时机合适?
柳平一边思索,一边去后厨端菜,给青冥门那位老者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。
“小二,过来。”斗笠客招呼道。
“客官有什么吩咐?”柳平走过去问。
“结一下茶钱。”斗笠客看了他一眼。
——还有别的事没有?没事我先走了。
“承惠二十文。”柳平笑道。
——你走吧,不,等等,我这儿还有东西给你,你要不要顺手带走?
“再给我打个包,要两条香煎大白鱼。”斗笠客道。
“好嘞,您稍等。”柳平道。
传音完毕。
他又去了后厨,等厨子把鱼做好,便装进食盒,端上去递给斗笠客。
斗笠客提着食盒,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酒楼。
她出城后,寻了个僻静之处,将食盒打开一看。
里面果然是一盘香煎大白鱼。
在食盒一角,还藏着一座正在悄然运转的微型隔绝法阵。
“布阵还是这么厉害。”她赞了一句。
若不打开食盒亲眼看见,仅凭神念,根本察觉不到法阵的存在。
妖王伸出一根手指,用指尖轻轻一点。
啪!
法阵破碎,显出其中之物。
那是一枚玉简。
看上去与寻常玉简并无二致,可赵婵衣心头却猛地一颤。
难道是——
她抬手,在玉简上轻轻一弹。
叮!
玉简上顿时腾起一道经久不散的黑芒,几乎要挣脱玉简,破空飞出。
赵婵衣迅速掐了个法诀,将那黑芒牢牢制住。
柳平的声音随即响起:“万刃平原,东南三百里,枯叶山小别峰下那块大青石,持此法诀开启。”
数息之后。
黑芒再度潜回玉简之中,消失无踪。
赵婵衣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这家伙还是那副地鼠脾气,走到哪儿都要埋些手段。”
她身形一振,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,迅速远去。
……
酒楼内。
柳平倚着大堂的柱子,望向那位正在饮酒的白发老者。
师父的事,已不必再放在心上。
如今,他可以专注处理眼前的局势。
这老头好色是好色了些,嘴也的确贪吃,可为何偏偏会来这里?
暗雾镇如今出现的地点,与先前已然不同,剧情中的地理位置与名称都被重新安置了。
这老头定然另有目的。
柳平正思忖间,只听那白发老者忽然喊道:“小二!”
“来了。”柳平上前。
“你坐。”白发老者道。
“我不坐,站着就行,您尽管吩咐。”柳平道。
“哈哈,还跟我装?太微宫弟子柳平。”白发老者道。
“……您认识我?”柳平讶然。
“老夫有门神通,名为寻隐,平日里倒也没什么用,可我徒儿一报出你的名字,再形容一番你的模样,我就能直接寻到你在何处。”老者得意道。
“前辈果然厉害。”柳平赞了一声。
原来如此,李长雪把她与自己之间的事告诉了师父。
弟子向师父讲讲自己的遭遇,这也再寻常不过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“少说废话。你既是太微宫弟子,又救过长雪,按理说,我本该祝福你们,但有一件事——你似乎忘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柳平茫然问道。
老者伸出手,摊在柳平面前。
“?”柳平仍不明其意。
“聘礼。”老者吐出两个字。
“且慢——虽说我与她并非那种关系,可我记得,应当是双方师门赐下双修法门,由师父赠礼以表心意,随后便算礼成。怎么到了你这里,竟还要聘礼?”柳平诧异道。
老者正色道:“我那长雪徒儿得了剑灵认可,乃两柄神剑之主,又是青冥门未来掌门的人选,结果一转眼就被你小子拐走了,你还有脸在这儿伸手要东西?”
柳平眉梢一挑:“我也是太微宫——”
“入门弟子,初入门的新人。”老者道。
“对啊,所以你觉得我会有钱拿来付聘礼?”柳平问。
“多少给点,或者把这顿饭钱结了——”
“等等!”柳平打断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与她并无瓜葛,只是救过她一回,你不必把我当成她的道侣。”
两人正说着,柳平忽觉心头一动。
“老头儿,你只管吃,这顿算我这个店小二请了。我这会儿有事,稍后再来与你说。”他说道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白发老者笑眯眯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。
柳平转身便走,出了酒楼,在一处隐蔽墙角站定。
“怎么了?”他低声问道。
安德莉亚悄然现身,用手在柳平眼前轻轻一抹。
虚空之中,一行行燃烧的小字飞快浮现:
“注意,对方在你身上施加了一种未知术法。”
“你已受到该术法影响。”
“你的眼瞳正在承受此术。”
“看天空。”安德莉亚低声道。
柳平抬眼四望,只见那日间景象再度映入眼帘。
天空之上,无数散发着迷蒙光辉的细线垂落而下,连接在每个人的背后。
只是这些光线,正开始变得黯淡,有些甚至会短暂熄灭。
“有什么东西正在影响修行界。”安德莉亚道。
“会是什么?”柳平问。
“空间变化,许多地方都出现了时空波动,有人正试图进入修行界。”安德莉亚道。
柳平心头一沉。
来了!
那些为了“梦魇行者”而来的卡牌师们!
忽然,整座天地猛地一震。
暗雾镇中,众人皆有所感,纷纷抬头望去。
只见天空中浮现出五彩斑斓的光芒,每一片光芒里,都映出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有雄伟高耸的城堡,有完全由金属铸成的世界,也有荒无人迹的废墟。
“这究竟是什么情况。”柳平喃喃道。
他望向虚空。
只见一行行燃烧的小字浮现其间:
“在这永夜之中,两股无与伦比的力量正在不断交锋,一切都因此而改变。”
“序列感知到了时空的剧烈变化,在这扭曲变形的影响下,完全不同的隐秘时空出现在修行界附近。”
娅娜的声音忽然响起:“是神战,我感应到了痛苦神力,她正在与旧日神灵交手!”
“会波及到我们这里吗?”柳平问。
“不清楚,要看最后的战况。糟了——”娅娜道。
柳平连忙取出侍神卡。
只见娅娜站在卡牌中央,浑身都笼罩着金色光辉。
“怎么了?”柳平问。
“就在刚才,有卡牌师进入了修行界。他一进来便释放出一种极其令人厌恶的神秘侧力量,来追踪你的行踪。能做到这一步的职业者很强,我不能让你暴露!”
娅娜说着,抬手挥动那柄折磨与痛苦之鞭。
只见长鞭骤然化作一条黑蛇,缠上她的手臂,狠狠咬住了她的手腕。
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
娅娜眼中掠过一丝痛楚,轻声道:
“来——”
她强忍剧痛,缓缓从虚空中抽出一张卡牌,抛向柳平。
只见卡牌上绘着一件朦胧模糊的衣裳。
看上去有些像她那身黑裙,可细看之下,反倒更像是一件长袍!
一行行燃烧的小字在柳平眼前浮现:
“你的侍神发动了卡牌:夜神的虚无之衣。”
“从现在起,一切与你有关的因果都将混淆模糊,令人无法探查真相,持续时间:一天。”
卡牌“砰”地一声化作一件黑色长袍,罩在柳平身上,很快又消失不见。
再看娅娜时,她脸色已然苍白,身形摇摇欲坠。
她晃动之际,柳平分明看见,她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裙似乎扭曲了一下。
一抹金属般的亮色转瞬即逝,又很快化作黑色长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