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Cento e Trinta e Três: Vende-se aula! Uma aula por um item mágico!
纽瓦克城沦陷了。
诺曼伯爵的联军扫清了第一个障碍，浩浩荡荡地开进城内。休整两天后，大军留下一部分伤兵在城中，又将另一部分送回纽斯特郡郡城，随后继续前进——
从此，格雷特终于摆脱了每日清晨和傍晚查房、给伤兵换药、回来后还要补写病历的忙碌日子。与此同时，他也失去了他的伤兵们……
失去了术后随访、观察和记录恢复情况、整理资料的临床信息来源。
唉，总觉得至少错过了三五篇论文的样子。
格雷特狠狠睡了一天，第二天便跟着主力营地的医者们一起上路。两顶大帐篷——包括那顶曾在他与希尔德神官比试时被拖来，后来也一直没拖回去的——一顶供人居住的小帐篷，再加满满两车物资，招摇过市，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格雷特自己却毫不在意。他坐在摇摇晃晃的车辕上——车厢里塞满了东西，实在装不下了——怀里抱着一本硬皮册子，一门心思写写画画。好几次若不是旁边的野蛮人伸手拽他一把，他当场就要摔下车去。
这样走了将近一个小时，终于有人受不了了。希尔德神官跳下自己的马车，奔到他身边，热情邀请道：“来来来，坐我的车！”
格雷特朝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。不远处停着一辆优雅的四轮马车，车厢比他那辆至少高出一个头。车门开在车厢中部，不像他的马车那样还得从车辕上爬进去；透过车窗的玻璃，还能清楚看见里面两排宽大的座椅。
座椅中间的小桌上，茶水、点心、水果，一应俱全。
至于车身和车顶上那些装饰与徽记，还有车前那两匹毛色雪白、毫无杂色的骏马，更是明明白白地写着：我有钱，我超级有钱，我不但有钱还有地位……
呃……
这已经不只是宝马，怕是连劳斯莱斯都算上了吧？
格雷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鞋子，再看看车厢里天鹅绒般的内饰，迟疑了一下。希尔德神官已经伸手来拉他：
“来啊来啊！我还有好多问题要请教你呢！”
既然如此，那坐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格雷特坦然跟着希尔德神官上了车，一坐定，问题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：
“你是怎么判断先救谁后救谁的？”
“为什么绑胳膊腿的带子里面要插根木棍？”
“你怎么敢直接剖开老巴尼的肚子？不怕出事吗？”
“后来把他治好的时候，为什么要一层一层地治？”
呃……
你这问题也太多了，而且关键是，完全不成体系……我该从哪儿给你讲起呢……
格雷特头痛不已。
医学是一门系统性的学科，零零碎碎地学，学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成样子——拿着这样的知识结构去治病，绝对会害人性命。
这种人教出来，给他做个助手倒也罢了，一句一个动作，倒不至于误事。怕就怕他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，想要独当一面，那可真是分分钟出大乱子。
“这样吧，”格雷特左右看了看，“你等一下，我去拿纸笔来，画给你看……”
“哎哎哎，这些我都有！”希尔德跳起来，在座位下的柜子里一通乱翻。
既然现成的都有，格雷特也不必再爬回自己那辆马车去取。他摊开纸笔，一边画，一边讲：骨骼、肌肉、血管……说着说着，一回头，发现车窗外竟然紧紧贴着两张脸，正全神贯注地听他讲课。
格雷特不由得弯了弯眼角。他敲了敲车窗：
“托马斯！亚当！”
哎哟一声，其中一张脸直直往下一沉，又直直弹了上来，原来是主人一不小心掉了下去，又被同伴一把拎了起来。格雷特实在忍不住笑了，转头望向希尔德神官，商量道：
“能不能让他们也进来听？”
“行吧。”希尔德耸耸肩。他还能说不行吗？车外那两人都是自然神教的低阶牧师，其中年纪较小的托马斯——也就是刚刚掉下去的那个——还是希斯长老的幼徒。论起关系来，他们跟格雷特更亲近些才对！
格雷特调到主营之后，希斯长老便顺理成章地把这两个人塞过来当助手。至于希尔德自己，还是厚着脸皮蹭过来，才有资格听课的……
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，继续听讲。一堂课一直上到日落西沉，营地扎定，托马斯忽然在怀里摸来摸去，掏出一个布袋，递到格雷特面前。
“老师让我给你的！”
这是什么？
格雷特好奇地解开袋口，往下一倒。一片美丽的绿光映入眼帘，温润柔和，生机盎然，竟是一块约莫半掌长、拇指粗细的六棱柱体。
它坚硬、光滑、半透明，乍看像是水晶或翡翠，细看之下，里面却分明有丝丝缕缕的木纹。
“哎呀！木心！”
希尔德神官脱口而出。格雷特这才想起来袋子里是什么——那是生长在森林中的老树，直到寿尽枯死之时，才会将整棵树的生机凝聚于树干中央，形成一小块玉石质地的核心。
木心形成的概率极低，往往成百上千棵老树才能找到一枚。无论是催生植物、储存自然神教相关神术，还是直接补充生命力，都是极好的材料。埃尔文长老也有一枚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而且品相远不及这一块。
“这太贵重了。”格雷特指尖按着布袋，正要往回推。托马斯盯着那块木心，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艳羡之色，却仍是往前一递：
“哎，这是老师给你的！”
格雷特迟疑了一下。托马斯按住他的手，不让他动作：“埃尔文长老也给过我们几个见面礼的！师兄也好，我也好，都给过！——轮到你了！”
亚当也按上来一只手。他比托马斯年长，如今已经是二级牧师，秉承着自然神教的优良传统，体术与神术兼修。这一按，格雷特根本推不回去，只得道谢收下。
希尔德神官在一旁看完了全程，暗自思忖：
见面礼自然是见面礼。可这礼送得如此厚重，恐怕里头也有学费的意思——说起来，就格雷特之前显露的那些手段，一枚木心作为学费，也算值当。
宝物有价，知识无价。
唉，这么说来，他该拿什么付学费呢？太轻了似乎不合适，太贵重了，又显得突兀，人家也未必肯收啊——
（五分钟后还有一更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