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cento e trinta e seis: Permanganato de potássio e o método de produzir oxigénio, primeira atualização
亡灵法师不由分说地把格雷特拽走，一路上还絮絮叨叨，抱怨个不停。一直嚷到钻进自己的帐篷才算停下，又从床边拖出一只皮箱，哗啦一下全倒在桌上：
“这些全是我的战利品！来来来，看看有什么你能用的，直接拿走！”
烛光之下，戒指、项链、护符琳琅满目，几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把首饰店给抢了。
格雷特的嘴一点点张大。他看看林恩，又看看桌上那一堆东西，再看看林恩——你这是杀了多少人啊？开战还不到一个月吧？你那根本不是去做斥候，分明是去杀人的吧！
“挑不出来？还是不认识？”见格雷特一脸震惊，偏偏又不动手，林恩索性主动给他介绍起来：
“这戒指里应该封着一个抵御寒暑的法术，挺有用的，我已经有一个了，这个你拿着；
“这护符我不认识，不过看上面的法术纹路，应该是个攻击神术，你可以试试；
“这项链带着光明之力，我用不了，不过你应该可以……”
格雷特连推辞都来不及。他正想着随便拿一样，权当承了对方的情，目光往那堆东西里一掠，心头忽然一跳：
“等等！——这是什么？”
“这个？”林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见是一小瓶不起眼的紫黑色粉末，在烛光下微微闪动，透出一点细碎的金属光泽。他无所谓地应了一声：
“紫鳞石，一种炼金材料。我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——这玩意儿没什么用，而且不好保存，放着放着就会变成一团黑灰。你感兴趣？想要就拿去。”
“我拿一半吧。”格雷特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将它捧起来，左看右看。颜色、形状、光泽，样样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，从中学到大学，他对这东西熟得不能再熟。见到它的一瞬间，直觉就在脑海里疯狂叫嚷四个字：
“高锰酸钾！高锰酸钾！！！”
这东西在自然界并不稳定，容易分解，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合成出来的。要真是高锰酸钾，那可算是解决了他一个大难题。
格雷特向林恩要了一个棕色瓶子，小心翼翼地倒进去一半，塞好瓶口，又递还给他。见林恩不接，干脆硬塞进他手里：
“这东西可有用了！要是它真是我想的那玩意儿，绝对能派上大用场！哎，你跟我来，等我验证完了，告诉你怎么用！”
林恩半信半疑地跟着他往外走，一路七拐八绕，回到格雷特自己的住处。格雷特收拾好桌子，拖出炼金箱，一回头，见林恩百无聊赖地坐着，索性往他手里塞了一叠论文：
“这是我最近的研究成果。你先看着。对了，这个是显微镜，你也先玩着，等我做实验！有结果了叫你！”
林恩猝不及防，被塞了一大堆文章，随手翻了翻，标题全是没见过的。他来不及细看，只仰起头喊了一声：
“你发表过了吗？”
“有的发了，有的没发！你先看！”
格雷特正忙着安置支架、酒精灯和各种试管烧瓶，头也不回。林恩喊不回他，只好从第一篇看起。那篇文章题作《用自制显微镜观察软木、洋葱、肉类以及血液的若干记录》。他一页页读下去，仿佛老鼠跌进了米缸，连格雷特哼歌的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格雷特确实在哼歌。高锰酸钾受热分解、制取氧气的实验，他中学时的确做过，可具体细节还得仔细回忆。至于回忆这种东西，与其死记硬背，不如哼歌：
“五十六种元素，升高化合价——”不对，词唱错了，重来；
“五十六种元素，升高化合价，”放下支架；
“五十六族兄弟姐妹被氧化，”放下酒精灯，再找个东西垫高；
“五十六种酸碱，汇入一句话，”在支架另一边放下水槽；
“高锰酸钾，高锰酸钾，高锰酸钾！”把集气瓶灌满水倒置过来，放进水槽。
嗯，接下来就该加热了。格雷特哼得越发愉快，音调都高了几分：
“高~~~锰酸钾，制取氧气的方法，”舀一点高锰酸钾粉末，放进试管，塞上软木塞和玻璃导管；
“高~~~锰酸钾，加热要塞棉花，”记起来了，先把棉花塞进去；
“高~~~锰酸钾，试管微微向下，”没问题，调整角度，在试管架上固定好；
“高~~~锰酸钾，做实验时不要用手接触试管，否则皮肤会被氧化！”
糟了，哼到这句才想起来！刚才用手拿过试管……手上……手上皮肤……沾到一点高锰酸钾粉末！快冲水！
格雷特手忙脚乱地冲洗手指。好在后面的实验一切顺利，导管里咕嘟咕嘟冒出气体，没多久就把一只瓶子挤满了。格雷特点燃一根小木条，晃到只剩顶端一点火星，屏住呼吸，往集气瓶口一戳：
火光陡然大亮！
纯氧！
“耶！”
格雷特欢呼一声。亡灵法师茫然地抬起头来，格雷特冲他笑着挥挥手，又取了一小撮高锰酸钾粉末，放进试管。他握着试管，屏息凝神，在冥想中勾勒法术模型——
每一种火系魔法里，都会有两个基础构型：一个用来聚拢“燃素”，另一个用来筛选出能够吸引燃素的“好空气”。
经他修改后，那个筛选空气的构型指向试管，同时再加上一段法术构型，把试管加热到一定温度。要知道，之前他改进这个魔法时，用的是氧化汞加热制氧，耗费特别大，时间也特别长。幸好，他找到了高锰酸钾！
三！
二！
一！
火花术！
开始！
啪的一声，爆出一团明亮的火花。那微弱得原本只够点燃纸张和枯叶的火花术，在帐篷中央的泥地上，竟炸出了远比从前明亮得多的光芒！
这火花连亡灵法师也惊动了。林恩从论文上抬起头，望向格雷特，用目光询问他发生了什么。格雷特兴冲冲地跑过来，笑着对他说：
“我改进了一个魔法！我讲给你听啊！——哎，你先看那篇《用加热水银论证燃烧本质》！快看！快看！看完我再告诉你魔法怎么用！”
啃论文，看实验，再看格雷特画出来的法术模型图，拼命记忆，拼命冥想。对林恩这位法师而言，法术模型并不难，可要理解这篇论文，明白燃烧的原理，再由原理推导出新魔法的思路，这就太难了。格雷特一边做实验，一边解释，口干舌燥地讲了半天，林恩才总算有些明白。
一个多小时后，两位法师被蛮族一手一个拎着，像风一样溜出军营，来到营外极远的地方试验魔法。
火花术！
极其明亮的火花。
燃烧之手！
炽白色的、强烈得多的锥形火柱。
炽焰法球！
燃烧的火球远远飞出，在半空炸开时的威力，竟已不逊于更高一级的火球术！
林恩法师死死盯着那团火球，整个人都呆住了。等他终于能开口时，每个音节都在微微发颤：
“格雷特，你……你知道你给了我什么吗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