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cento e vinte e um: tudo pronto
顾剑波怔了很久，忽然跳起身来。原本梳理得油亮整齐的头发，在试验性的修炼中早已散乱下垂，这会儿根根炸开，活像影视戏里的疯狂科学怪人。
他的目光与神情渐渐失了控，一会儿咧嘴大笑，一会儿冲到实验桌前挥笔疾书，一会儿又攥紧拳头，狠狠敲打自己的脑袋，看得孟超和马洪都心里发毛。
“不可能，如果答案这么简单，为什么十几年前的宗烨没有想到？”他猛地停下动作，喃喃自语。
“因为十几年前，龙城的医疗技术还没这么发达，绝大多数医疗舱都很简陋，甚至根本不存在啊！”孟超高声道，“任何修炼方法都不是凭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，而是建立在无数前置技术的积累与辅助之上！
“也许，宗烨前辈真是天纵奇才，但在他的年代，医疗舱技术还不成熟，足以充当刺激媒介的各种医疗药剂配方也不存在。他再天才，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，研发出整整一条技术脉络。
“时也，命也，运也，宗烨前辈的悲剧，当然令人遗憾和痛心。
“可到了十几年后的今天，一切时机都已成熟。我们有了极其先进的医疗舱——我前些日子与血月狼王激战后，昏迷了整整一周，就是在医疗舱里接受治疗，所以对它的先进与强大再清楚不过。若能把这样的医疗舱改造成修炼舱，一定能让十几年前埋下的种子开花结果！”
“孟超同学，说得有道理。”马洪若有所思，“最近十年，我们赤龙军的医疗技术也越来越发达了。光我知道的医疗舱，就已经更新换代了三次，而且我不少战友都喜欢泡在医疗舱里修炼，说是效果特别好，恢复特别快。”
顾剑波如遭当头棒喝，顿时豁然开朗。
他看着孟超，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宗烨，眼中再度涌起希望的光。
孟超眼前，浮现出金光闪闪的信息：
【在你的点拨下，英雄市民顾剑波找到了极限流的全新研究方向，贡献值增加六百六十六】
“果然，英雄市民！”孟超脸颊滚烫，愧不敢当。
前世极限流正确的研究方向，应该是数年之后，由顾剑波自己摸索出来的。
所以，到底是他点拨了英雄，还是英雄点拨了他呢？
“你说得有道理，这个方向值得尝试。不过先不提采用何种媒介的问题，关键在于，同时贯通一千零二十四条支脉，这种痛苦是人类无法承受的。”顾剑波思索良久，伸出一根手指道，“支脉这么细，每次贯通，都像是把手指生生戳进针孔里那么痛苦，会造成心灵指数大幅波动，动摇修炼者的意志，稍有不慎，还会把支脉毁掉。
“贯通三五条支脉尚且如此，同时贯通一千零二十四条支脉，岂不是要把人活活痛死，或者瞬间心灵指数归零，变成白痴？”
不知不觉间，他已把孟超当成了可以平等讨论的实验伙伴。
“不会的。”在这个问题上，孟超有绝对信心，“人类对疼痛的感知是有上限的，达到极限之后就不会再增加了。换言之，贯通三五条支脉的痛楚，和一口气贯通数百条、上千条支脉的痛楚，差别不会太大。”
见顾剑波仍有迟疑，孟超忽然伸出右腿，亮出腿毛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顾剑波愣住了。
孟超揪住自己一根腿毛，狠狠一拔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波哥，您有没有受伤之后贴膏药的经验？”孟超忍痛道，“很多外敷膏药都有奇效，活血化瘀，强壮骨髓，提高细胞活性，促进肌肉生长。
“千好万好，就有一条不好。膏药贴了一夜，冷却凝固之后，想要撕下来，常常会扯到毛，疼得厉害。
“尤其是对体毛丰富的大老爷们儿，每次撕膏药都不啻一场酷刑。稍一犹豫，下手太慢，汗毛被一根根扯下来，那真是越撕越疼，越疼越慢，越慢就越疼，陷入恶性循环。
“只有铁石心肠，瞬间撕下，再疼也就疼那么一下子。”
孟超的比方虽然简单粗暴，不伦不类，顾剑波却听懂了他的意思，深深思索起来。
“疼痛的确是个大问题，会扰乱心灵指数，不是光靠意志力就能忍受的。”孟超认真道，“你们的解决办法，是减少每次贯通支脉的数量，并尽量降低生物电流刺激的强度。但我觉得，这就像慢慢撕膏药一样，反而把痛苦拖长了。
“再说，每次只贯通三五条支脉，过几天这些支脉又重新收缩回去，岂不是白费功夫？反反复复，何年何月才能把一千零二十四条支脉都修炼一遍？
“主脉能这么修炼，是因为数量少啊，最多一百零八条，而且强度也够，贯通一次，可以维持很久。
“咱们不能生搬硬套，只能另辟蹊径。唯有同时刺激上千条支脉，才能每天反复修炼，确保支脉长期贯通，最终形成身体记忆，才算大功告成。
“当然，考虑到身体承受的极限，生物电流刺激的强度，不妨再降低五成，那样就足够安全了。”
顾剑波皱眉道：“前面说的，倒有些道理，可若刺激强度再降低，支脉中的径流量就不够，无法构造灵磁力场，施展必杀技了。”
“根本不需要必杀技。”孟超道，“波哥，必杀技什么的，还是超杀流和兽魂流的路子。咱们都修炼支脉了，还去和人家拼必杀技，岂不是以短击长？”
顾剑波思索良久，摇头道：“没有必杀技，威力根本不够。你打人家一百拳，还不如人家用必杀技给你一下子。”
“我不放大招，也绝不会给敌人放大招的机会。”孟超飞快道，“无论人类还是超兽，要释放绝技，都得构造灵磁力场，消耗大量蓄力、僵直、冷却时间，必然出现各种破绽。
“修炼一千零二十四条支脉的新武者，无论速度、力量、体能还是五感，都比普通武者强出许多，完全可以把握这些破绽，在对手的灵磁力场尚未成型之前，就将其破坏掉。
“只消破坏几次，对手就会失去信心，不可能再从容施展大招。
“到那时，彼此都没有必杀技，而咱们却占着支脉贯通、灵能充裕、普通攻击源源不绝的便宜，谁胜谁负，还用说吗？
“再说，咱们也不是没有必杀技啊。修主脉和修支脉，又不是非此即彼的二选一，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，成年人当然两个都要！
“就算是残星超凡，在修炼一千零二十四条支脉的同时，总有几条主脉是贯通的吧？有一两种必杀技就足够了。
“事实上，如今的超杀流和兽魂流，攻击手段不是太少，而是太多。上百条主脉的排列组合简直有几百万种，但就算有数百万种必杀技，最终杀死对手的，也只会是一种，不是吗？”
孟超滔滔不绝，说得顾剑波陷入沉思，心神震撼。
马洪却在旁边恍然大悟：“有道理！就好像我们刚才和本科生的食堂大战，他们明明贯通的主脉更多，能释放十几种、几十种大招，可我们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，利用地形、道具和场面混乱的优势，根本不给他们构造灵磁力场的机会，最后还是打赢了这一仗！
“如果我们都能修炼支脉，根本不用把支脉修炼到主脉那么强，只要强化二三成，优势就更加明显了，保证他们连一招半式都施展不出来！”
“没错。”孟超微笑道，“我想象中的未来武道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，以削弱、遏制、消耗为主，而不是两个人傻乎乎站桩，互相搓火球、丢大招。”
“孟超同学，这一切……真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？”顾剑波难以置信地问。
孟超脸红了一下。
刚刚重生时，点拨肥熊、宁舍我或是燕氏的时候，他还带着几分沽名钓誉的心思，挺享受旁人目瞪口呆的模样。
可经历了这么多事，知道为了极限流的诞生，竟有这么多先驱者前赴后继，他又怎能厚颜无耻，把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？
此刻的他，甚至有些后悔当初点拨燕氏时，表现得太轻浮了。
“燕横波老爷子，还有燕氏集团的武道研究员们，为了研发波纹劲，一定付出了很多心血吧？
“前世的燕飞柔，为了升级波纹劲，也一定吃尽了苦头。
“我又有什么资格，在这些真正的先驱者和创造者面前夸夸其谈，独占一切？”
想到这里，孟超摇头道：“怎么可能。虽然我是天赋异禀、聪明绝顶、才华横溢又乐于助人，勉强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，可毕竟只是个大一新生，经验、阅历和专业素养都远远不够，我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一切？
“事实上，刚才那番话，是深网上一位自称传火老人的前辈告诉我的。”
顾剑波微微一怔：“竟然是他？”
这回轮到孟超惊讶了：“您知道传火老人？”
“最近这位老前辈在深网上可热闹得很，仿佛任何话题他都能插上几句，而那些看似异想天开的结论，仔细想来，又有些超越时代、振聋发聩的味道。听说燕氏集团即将推出的波纹劲二十，也得到了他的指点。”
顾剑波道，“很多人都推测，传火老人恐怕不是一个人，而是某个超级企业的研发团队，或者某个秘密机构的智囊团，从迷雾深处搜集了许多最新情报，才不断输出一系列前沿理论，试图收集更多数据。
“我们农大资源系有一位客座教授叫宁舍我，最近忽然拿出一半身家，成立了一个传火基金会，还想借资源系进修班的名义，把毕生所学无偿贡献出来。光听名字，这个基金会和传火老人之间，肯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“宁教授在圈子里影响很大，连他都被传火老人折服，我当然也有所耳闻了。”